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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哭不闹的孩子,也许是情感没有活过来

网易

李亚老师谈到,渴望关系,渴望与人有情感层面的接触,是人的本能。 当我们痛苦时,我们的本能是想要奔向关系,渴望被看见的。但对这类来访者来说,曾经渴望的时候周围是没有人的,或者他们大声呼喊了也没有人回应。有可能养育者本身也是脆弱的,无法承受孩子的痛苦,这会让孩子陷入极度痛苦但没有出路的处境里。

咨询师需要看到来访者内在的模式,也要看到,来访者能够寻求帮助,说明对关系的渴望本身还是在的,甚至这种渴望也许非常强烈,因为来访者内在是一个极度需要被照顾、被爱的小孩。只是在建立关系的过程中,来访者内在矛盾的部分会不断上演, 一方面很需要咨询师,但另一方面不能让自己真的感觉到对咨询师的需要和依赖 ,一旦需要的感觉浮现,来访者就会切断、破坏、逃跑,让自己感到安全。安全之后,又会需要重新靠近,如此循环反复。而咨询关系中的分离也会不断激活来访者内在的幻想:当我对他人有需要时,他们会跑来,我的身边始终是空无一人的。这些强烈冲突的部分是咨询中的困难与挑战,十分考验一种深度的,持续的理解,因为来访者的创伤非常原始和早期,对咨询师同频、同调的能力有很高的要求。

其中很难触及并理解的,也许就是内在空无一人的感受,这是一种与死寂有关的体验。就像那个情感没有活过来的婴儿,麻木的,迟钝的,痛苦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让自己没有知觉。这类来访者内在强烈的死寂感觉会被很多情境激活,不仅仅是分离,甚至可能看到咨询师皱眉、困惑,或者感觉某个瞬间咨询师没能理解自己时,这些死寂的感受都可能被瞬间激活,但这种感受太可怕了,于是来访者会用各种各样的行为、行动化来切断或者抵抗这些感受。也许会对咨询师异常愤怒,也许会立刻切断关系,比如下一节咨询缺席或者突然请假等等,甚至有的来访者可能会让自己生病、发展出某种症状。

这些行动化、投射与分裂的部分有时来得非常迅猛,会使咨询师感受到动荡,也会“诱惑”咨询师配合自己的行动化。李亚老师提到,这就是为什么设置如此重要,设置是一切咨询开始的基础。因为有了设置,咨询师才能看见来访者在尝试突破什么,才能看见咨访关系中发生了什么。有时来访者猛烈地攻击了咨询师后会要求临时加一节咨询,这很可能是来访者害怕自己的攻击性会把咨询师“杀死”,来访者想看看咨询师怎么样了,是不是和曾经的客体一样非常脆弱。这是来访者的行动化,攻击释放后的恐惧,也是来访者的测试,这时候咨询师需要的是思考,留出谈论的空间,而不是直接行动化地回应来访者。

创伤越是早期、原始的来访者,就越是需要有一个客体能真正思考自己。 为什么一个人内在会有如此多死寂的感受,李亚老师认为一部分与早年糟糕的养育环境有关,养育者没能成为一个能思考自己孩子的客体,没有提供情感的在场,于是孩子内在无法理解和消化的痛苦感受变成了一团异物,它们会持续迫害这个孩子,让他难受却毫无办法。

另一个部分,与攻击性有关。当一个孩子不能被理解,持续被那团异物迫害时,他会积累很多攻击性,想要去攻击那些不舒服的感觉,他也会非常愤怒,在这些愤怒和攻击性之下,他内在或者外在的客体都会变得更坏,因为他都这么难受了他身边的人却一无所知,也没有任何办法帮助他消除这些感受。

这是克莱因说的早期超我的来源。一部分是现实中养育者的互动带来的,另一部分是来访者内在的攻击性,在攻击之下,内在的客体以及那些难受的感觉会变得更可怕,超我也会变得更加严苛。来访者感到自己被迫害,有活不下去的感觉,但又不敢表达,因为严苛的超我会让来访者感到一旦攻击、表达自己就会被惩罚。

李亚老师谈到几个部分,首先是,来访者真正需要的并不是倾诉和把内在这些糟糕的感受扔出来,这样的程度也许不足以让来访者感到被照顾,这需要更有功能的心智。对早期、原始创伤的来访者来说,他们需要的是有一个客体能够持续地思考、理解、涵容自己。这是比较婴儿化的需要,事实上 咨询师也确实需要不断地透过眼前成年人的“伪装”去看到内在那个婴儿的需要。 理解一个婴儿的需要并不是容易的工作,咨询师很多时候也无法做到时刻精准理解与共情,这些间隙出现时咨询师需要承受来访者的攻击与愤怒,能在强烈的感受里撑下来不被攻击摧毁,并重新恢复对来访者的好奇、关注与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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