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品出海”时代,企业完成整车、零部件跨境销售就可以实现商业闭环,对海外本地组织建设要求相对有限。而“组织能力出海”,则意味着要在异域文化、不同法规环境之下,搭建完整的生产、研发、供应链、合规运营体系,这对人才的综合素养提出更高标准。仅仅掌握单一工程技能已经不足以应对海外复杂场景,数字化能力、跨文化沟通、多国团队协同,都成为人才的必备素质。
领英研究显示,到2030年,全球约70%的工作技能将发生变化。汽车行业处在技术变革的风口,行业越来越需要能够打通工程经验、数字化工具、人工智能应用与全球协作能力的复合型人才。
未来走出国门的中国汽车人才,承担的工作边界也在持续拓宽。除了解决产线故障、拉升产能这类短期任务之外,还要承担本地团队搭建、技术知识转移、流程体系搭建等长期工作,帮助海外基地形成自我“造血”能力。
人才输出的边界,也早已不只局限整车制造车间。王巍将未来具备出海输出潜力的人才划分为四大类:新能源汽车核心技术人才,智能网联与AI人才,绿色低碳与可持续发展人才,全球化运营人才。动力电池、驱动系统、电子架构研发人员,智能驾驶算法、车载软件开发工程师,擅长碳管理、绿色供应链、ESG治理的专业人员,还有负责海外品牌建设、用户运营、跨文化团队管理的管理人才,正在成为全球市场争抢的对象。这也预示,未来奔赴海外的,不只有一线技术工人与工程师。大批从事运营、合规、品牌管理的复合型管理人才,也将加入“出海”队伍。
制造端的人才输出只是起点,研发、数字化、绿色发展、商业运营领域的人才流动,会共同支撑中国汽车产业全球化走深走实。不同岗位人才相互配合,才能帮助海外基地真正落地本土化,适配当地政策法规、消费习惯与供应链现实,而不是简单复刻国内工厂模式。
人才“出海”并不是单向的能力输出,跨国人员流动搭建起双向互通的产业桥梁。中国人才把量产经验带给海外的同时,海外市场的法规环境、用户诉求、管理实践,也会反向回流,推动国内汽车产业持续迭代升级。人才全球化流动的深层价值,就是推动中国汽车产业,从全球市场参与者,转向全球产业能力建设者。
“一方面,中国积累的新能源汽车经验能够更快走向全球;另一方面,海外市场的法规标准、用户需求和管理经验也将反向促进企业创新。”王巍分析指出。
当工程师、管理人员长期扎根海外一线,他们需要直面各个国家截然不同的准入法规、消费者偏好、供应链配套条件,接触很多在国内市场很难遇到的现实难题。欧洲严苛的碳排放法规、东南亚特殊的供应链结构、北美复杂的劳工制度,这些一手的现场洞察,会随着人才交流传回国内研发与管理体系,为新产品开发、管理制度优化、海外市场拓展提供现实依据。很多国内没有暴露出来的产品短板、流程漏洞,会在海外多元市场环境中显现,倒逼企业完成技术与管理层面的查漏补缺。
对于从业者个体而言,海外项目历练正在成为汽车人才新的核心竞争优势。经过跨国项目的打磨,从业者视野被打开,不再局限于单一技术模块,解决复杂问题、跨文化协同的能力得到全方位锻炼。兼具汽车专业功底、数字化AI素养、海外实战履历的人才,无论在国内还是国际市场,都拥有更强的竞争力。一批拥有海外实战经历的人才回流国内之后,也会把国际化视野带入本土研发生产,带动内部团队能力整体提升。
人才向外流动,也在倒逼国内车企加速完善自身人才培养体系。领英调研数据显示,66%的招聘人员表示,过去一年寻找合格人才的难度有所上升。全球化竞争背景下,企业之间比拼的不再只是挖角成熟人才的能力,内部人才培育体系的重要性愈发凸显。企业必须搭建完整成长通道,批量培育既懂汽车核心技术,又具备全球化思维、跨文化协作能力的后备队伍,才能持续支撑企业海外版图扩张。
全球汽车产业正在形成开放的创新循环:产业向外布局,人才随之走向世界各地,在不同市场检验、沉淀经验,再将收获反哺国内创新发展。人才“出海”,既是中国汽车产业国际化结出的果实,同时也成为驱动国内产业迈向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动力。中国汽车人才奔赴海外“救场”的故事,也将在全球电动化浪潮中不断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