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90后让这个诗群有了新的眼光与声音,那么00后的出现,则让这种代际接力有了新的接棒人。
出生于2001年的谢然懿,写了几百首诗,对她来说,诗歌更像是一个树洞,那些没法说出口的、深藏心底的话,都可以通过诗歌替她表达。
去年大学毕业后,谢然懿来到宁蒗县西川中学担任美术和地理老师,在她看来,新时代小凉山诗歌既要守住乡土根,又要接住青年的审美,创作形式不能太老套。在课堂上,她让学生们写诗,并创作成绘画;她还用AI把诗变成歌曲,尝试让学生们喜欢上诗歌。
不过,她觉得诗歌创作不能交给AI,因为每个诗人对世界的理解是AI永远无法模拟的。她把AI视为一本“新华字典”,快速补充她对风物、历史、文化的认知盲区,辅助她拓展素材边界。她坚持手写初稿,“真正的危险不在于工具本身,而在于人是否能守住思想的主权。”她说,当你写一个地方,身体要到达那里,不能待在家里刷手机,那样不是真正的感受。
刚加入“小凉山诗人群”时,谢然懿很胆怯,觉得自己文采浅薄。她把写的诗歌发到群里,有人直接点评,有人鼓励说“你的天赋太好了”。这种鼓励给了她很大的力量,让她能一直坚持写诗。
这是“小凉山诗人群”扶持新人一贯的传统。在他们看来,谢然懿等00后的加入,是这一诗群能否在时代变迁中保持活力、实现代际传承的关键。他们认为,00后面对的“小凉山”已不同于前辈。他们成长于互联网时代,目睹的是旅游业对泸沽湖的改造及手机对传统生活的渗透。在短视频已经进入山寨的今天,诗歌要回应那些坐在火塘边刷手机的年轻人,要在城乡流动、传统消解的当代语境中,把对故土的表达从静态的眷恋转向动态的审视。
“任何一个时代的诗人,都会承担一个责任,就是见证这个时代。”著名诗人、中国作家协会诗歌委员会主任吉狄马加说。
吉狄马加连续3年参加泸沽湖诗歌季,他认为,“让诗歌回到自然,让诗歌回到山水之间”的沉浸式体验,对青年创作者来说,不是抽象地宣讲“乡土情怀”,而是让他们在山水、民俗与烟火气中,感受“小凉山诗人群”赖以立足的“土地的根性”。
“对一个多民族聚居的边疆地区而言,诗歌是记录历史、凝聚认同最柔软也最有力的方式。”丽江市文联的一位负责人说,对一个县城而言,能将诗歌季作为地方文化名片来持续打造,这是一种文化自信和远见。它证明了一个地方的发展,除了经济和硬件,也需要柔软的精神内核,需要有小凉山诗人这样的群体,为一片土地坚守记忆、吟唱歌谣;也需要有泸沽湖诗歌季这样的活动,提醒人们“诗意的栖居”并非遥不可及。
而这样的“诗意栖居”,在鲁若迪基的《小凉山很小》里有着最动人的模样:“小凉山很小/只有我的眼睛那么大/我闭上眼/它就天黑了/小凉山很小/只有我的声音那么大/刚好可以翻过山/应答母亲的呼唤/小凉山很小/只有针眼那么大/我的诗常常穿过它/缝补一件件母亲的衣裳”。(记者 张文凌 实习生 毛雯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