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余款无标仿品首饰1∶1复刻品牌设计,售价却不到正品的十分之一。检察机关在办案中精准划定著作权刑事保护边界,这起涉外首饰侵权案给所有仿品商家敲响警钟——
多达500余款的涉案仿制首饰,在轮廓造型、线条、纹路等方面几乎与国外时尚珠宝品牌APM Monaco(下称“APM”)公司原版首饰完全一样,甚至连产品包装都实现了1∶1复刻,令消费者难以区分真假。然而,这样的仿制首饰品,售价却不到正品的十分之一。
从民事和解后的屡罚不改,到转战线上的隐蔽售假,再到投资设厂的自产自销,这起涉外首饰著作权侵权案的彻底查办,既是上海市黄浦区检察院精准界定权利边界、严惩侵权犯罪的办案缩影,也为区域长效保护机制的构建沉淀了实践样本。今年8月,为进一步提升上海淮海新天地进口贸易促进创新示范区“1+4+N”涉外知识产权协同保护平台的快速响应与精准打击效能,一场政企圆桌会在新天地涉外知识产权检察工作站召开,会议围绕深化平台作用,健全线索移送、信息共享、案件会商、联合执法的闭环机制开展研讨。据悉,该平台的成立构建起“1个街道综治中心搭建平台”“4个部门专业力量支撑”“N个社会多元力量参与”的涉外知识产权协同保护机制,将个案治理经验转化为系统保护能力,开启了司法、行政与社会多元力量协同护权的新模式。
“这家网店没有取得APM公司的授权,却长期在电商平台销售与品牌首饰品造型相同的仿品。”2023年6月,公安机关接到一条知识产权侵权举报线索,称该网店所售商品的售价远远低于正品市场价。经查,该网店系陈某借用朋友身份信息注册,由其实际经营。
随着调查的深入,证据显示这已不是陈某第一次实施侵权行为。早在2018年3月,陈某发现APM品牌市场热度较高、深受消费者的喜爱,便以其母亲名义在网络平台注册A网店,通过向档口同行调货等方式,从线下进货APM的仿制首饰在网店售卖。陈某交代说:“我一直关注APM的首饰新品上市情况,如果有销量好的款式,我就去进购仿品在网店销售。”
但好景不长,陈某的侵权行为很快被品牌方发现。他因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首饰品被品牌方提起民事诉讼,2019年7月,双方达成和解协议,陈某赔偿对方3万元,承诺不再实施任何侵犯对方商标权的行为。
然而,在利益的驱动下,陈某很快食言。由于APM公司的首饰款式销量较好,有利可图,在终止经营A网店后,陈某调整了经营方案。“当时我换了个思路,卖无标仿品,就是和APM首饰品同样造型、但没有品牌标识的商品,我觉得这样可以规避被起诉的风险。”到案后,陈某如实交代。
于是在2020年,陈某再次借用他人名义开设B网店,专门售卖无标仿品。为吸引消费者购买,他从APM公司官网上截取了部分图片,用作自己网店的首页图及宣传主图,并在商品名称中刻意使用“A家”“PL.APM”等极易混淆的词汇,而商品描述的文字则使用“原厂数据开模”等话术,营造店内销售的首饰品与正品同源、品质过关的假象。
自2021年起,该店铺多次被APM公司投诉侵犯知识产权,电商平台经核查后,均判定陈某的店铺存在违规侵权行为。但陈某始终心存侥幸,仅仅下架了被投诉的部分款式,之后通过更改链接,在B网店继续销售与APM公司相同款式的各种首饰品。
2023年,他更是直接在某商场开起了档口,在线下进行销售。与此同时,他还安排妻子赖某、弟媳马某负责看管档口、担任线上销售平台客服,协助线上销售及发货。
2023年11月,公安机关抓获陈某、马某、赖某,并在线下档口查获仿制APM公司首饰品2万余件,涉及首饰品款式500余款。经鉴定,送检的涉案首饰品在轮廓造型、线条、纹路、色彩及结构比例上,与APM公司的首饰品相同或基本相同。
2024年6月5日,公安机关侦查终结后,以陈某、马某、赖某涉嫌销售侵权复制品罪移送至黄浦区检察院审查起诉。
办案检察官立即开展全面审查,而随着审查的深入,陈某的一条微信聊天记录引起了检察官的注意。“我们在陈某的聊天记录中发现,他曾与某工厂对接,开模定制APM仿制首饰品。因此我们认为,陈某可能不仅仅是个‘二道贩子’,还极有可能涉嫌侵犯著作权罪。”办案检察官陈志鋆对记者说。
为查清全部犯罪事实,黄浦区检察院制发了补充侦查提纲,引导公安机关进一步查明陈某委托生产仿制首饰品的相关行为。通过系统梳理研判电子数据、检索关键词、分析资金流向、绘制人员关系图谱,一条完整的黑色产业链浮出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