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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剧本杀”,杀的都是谁?

中国新闻网

不同的剧本,熟悉的配方。在“直播间剧本杀”类诈骗案中,主播们完成收割之际,就是粉丝上当受骗之时。

在上述案件中,“直播间剧本杀”都发生在公域直播间(公域直播是指在公共平台上进行的直播,直播内容可以被所有人观看,受众群体广泛)。而实际上,还有一些“直播间剧本杀”发生在私域直播间(私域直播是指在私有平台上进行的直播,比如微信群、小程序等,是针对已建立联系的特定用户群体开展的互动营销直播活动)。

2025年,上海市闵行区检察院办理了这样一起案件:年逾七旬的老人陈德舜想出售家中一块老玉石,为了确定这块玉石的准确价格,他在网上结识了“小苏老师”,对方称可以免费帮他鉴定其收藏的翡翠。2024年11月的一天,“小苏老师”给陈德舜发消息,称公司主播“阿凯老师”的翡翠专场直播即将开播,参与互动就能领取玉石礼品。

直播间里,“阿凯老师”极力推销翡翠原石,声称“包加工、包转卖、包赚钱”,并承诺“稳赚不赔”。陈德舜架不住直播间一片“稳赚不赔”声的诱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从购买原石开始进行小额投资,没想到竟真的赚到了钱。陈德舜开始加大投入,短短十多天累计投入100余万元。然而,就在他期待高额回报时,直播间画风突变,两名身着迷彩服的男子突然闯入镜头,厉声质问:“这东西也能卖的吗?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卖什么!”直播画面瞬间陷入黑暗,随即彻底关闭。后来,一名自称公司老板的人告诉陈德舜,主播阿凯涉嫌盗窃原石已被缅甸警方抓走。此后,陈德舜再未等到承诺中的“高价回收”原石,此前投入的100余万元也没了下文。

事实上,陈德舜进入的直播间并不是大众在公共社交媒体上看到的直播间,而是一个专门针对玉石爱好者“私人订制”的私域直播间。在这个直播间里,除了陈德舜,其他人都是“演员”。甚至可以说,整个犯罪团伙就像一个剧组,在共同演绎一出虚假买卖玉石的戏剧。

私域直播只能通过专属链接访问,犯罪团伙是如何锁定被害人的呢?《方圆》记者了解到,与公域直播的漫天撒网相比,私域直播更像一场定向收割。该案中,犯罪团伙为了引流,花费20万元在搜索引擎上定向投放“玉石鉴定”广告,精准抓取有玉石需求的群体。锁定目标对象后,犯罪团伙会专门搭建私域直播间系统,针对某一目标人员将把戏做足。此外,私域直播间的相对封闭性,也在一定程度上让犯罪更易隐藏。

“相较于公域直播,私域直播更容易逃避监管。由于私域直播脱离了平台的管控,缺乏完善的监管机制和合规要求,使得不法分子的违法违规行为难以被追溯和查证。因此,私域直播成为各类违法违规行为的滋生地。”闵行区检察院检察官宋进告诉《方圆》记者,私域直播间是没有直播回放的,若被害人没有对直播内容进行录制留存,直播画面便再也无法查看。

“绝大多数被害人是不具备取证意识的,等到察觉被骗并前往派出所报案时,大量关键证据早已灭失。”在宋进看来,私域直播之所以更容易滋生各类违法违规行为,与其置身监管空白区有很大关系。

私域直播乱象并非没有引起社会关注。2025年10月,市场监督管理总局部署全国市场监管系统开展专项整治,对涉嫌虚假宣传的私域直播违法主体实施全链条打击,共立案30件,罚没金额293万元。2025年12月,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联合发布《直播电商监督管理办法》,将私域直播纳入调整范围,要求网络服务提供者根据具体服务内容依法履行相应的平台经营者义务。

把上述几起案件放在一起看会发现,不论是在公域直播间还是私域直播间,“直播间剧本杀”的诈骗手段是高度一致的,都在套用“引流、造势、收割”的骗局运营模式。更值得警惕的是,此类案件中的被害人并非随机分布,而是呈现出高度集中的人群画像:老年人、急于获得好处的人、情感需求旺盛的人。

老年人是被此类犯罪围猎最深的群体。他们大多不太熟悉网络虚拟环境,信息获取的渠道也相对闭塞。加之年龄增长带来的分辨力下降,使他们更容易被主播们的话术和剧情所迷惑。更为棘手的是,很多老年人缺乏保留证据、主动维权的意识,不仅很少留存视频或一些其他形式的证据,甚至有的人连聊天记录都删除了,像这样的情况,一旦发现被骗,举证难度极大,维权之路困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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