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佐白陶所用的原料瓷石可能产自南方;器物上所涂的朱砂产自秦岭西部的徽县矿山。试想一下,能够从这么远的地方获取资源,说明南佐当时拥有广泛的社会控制力与影响力,这也是早期国家社会的典型特征。”张小宁说。
此外,遗址出土的大量猪骨、粟、黍、炭化稻米及陶器等遗存显示,南佐已经出现了社会分工,涵盖农业、手工业、建筑业、祭祀礼仪、王权行政管理等领域,反映出当时社会结构趋于复杂。
“南佐是黄河流域五千年前的都邑性遗址。我们认为,依据现有的发现继续推进,很可能揭示出一个黄河流域早期文明的典范。”王巍表示。
长期以来,学界对中华文明起源核心区域的认知,多集中在黄河中下游和长江流域。南佐遗址的考古发现,充分证明陇东黄土高原也是中华文明起源的核心区域之一。
四川大学文科讲席教授、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教授李水城强调:“陇东地区取得了一系列重要考古发现,如张家川的大型史前聚落、秦安大地湾遗址以及南佐遗址。这些高等级史前遗址充分显示,陇东地区在中华文明起源进程中占有重要历史地位。”
耐人寻味的是,南佐遗址核心区保存完整的宫城,是先民有意埋藏的结果。他们回收尚有利用价值的立柱、梁架等建筑构件,用夯土回填了整座宫殿区,并把重要的器物集中埋在F2房址内。出于某些原因,他们离开了这里。
韩建业提出假设:南佐都邑衰落后,部分人群可能向陕北迁移;经过数百年发展,北方又出现了石峁等中心。南佐的影响并未随都邑的废弃而终结,而是在黄土高原上延续、扩散。陇东地区,正是文明互动的关键节点。
当然,要更加深入地认识南佐的意义,还需要更广阔的视野。复旦大学科技考古研究院研究员王辉提出,应当把南佐放在黄河流域的空间发展中来观察,关注它与周边文化的互动关系。同时,他指出了一个关键缺口,目前南佐遗址还没有发现大型墓葬,而墓葬材料对于认识家庭形态、社会组织结构必不可少。
目前,南佐遗址保护规划编制工作已经完成,相关保护立法、国家考古遗址公园规划编制正在推进。未来五年,考古工作者将围绕南佐遗址核心区开展重点考古发掘,并对遗址所在的董志塬腹地以及马莲河流域开展考古调查,持续还原南佐古国的文明图景。
《光明日报》(2026年10月16日 09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