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中,鸟儿的身影稍纵即逝,隐蔽观鸟棚里,英国游客吉米架着长焦镜头,焦点锁住树枝上的白冠长尾雉,鸟儿振翅起飞的一瞬间,相机连拍,发出一阵清脆的哒哒声。
“十八年前我来过这里,当时就被这里的美景打动。”吉米评价,本地向导对鸟类的活动区域、栖息规律十分熟悉,服务体验也好。
观鸟基地运营者高勇2015年返乡创业,最初只是凭熟山熟路的优势,带着摄影爱好者寻鸟。如今,“鸟友”只需线上预约、告知行程,从接站、食宿、出行,到每日拍摄计划,甚至是器材租赁,他都能统筹安排。
在灵山镇,住宿、餐饮、交通等业态围绕观鸟经济动了起来,催生出完整的消费场景。据统计,灵山镇现有观鸟基地16家,年接待观鸟爱好者约4万人次,年综合收入达5000万元。
而在豫北平原,一条不起眼的“小虫子”,被做成了服务休闲消费的大生意。
清丰县韩村镇的国储林带内,浓荫蔽日,腐熟牛粪被堆成一条条垄畦,十几名当地村民正忙着从土里筛取鲜蚯蚓,一条条棕红色的蚯蚓顺着滚筒滑落进筐。
“别小看这虫子,它浑身都是宝。”养殖户李杰说,蚯蚓可以被加工成中药材——地龙,其地龙蛋白是医美和保健品领域的热门原料。
作为“钓友”们的刚需,鲜蚯蚓的线上销路也不错。据研究机构测算,2025年中国钓鱼行业市场规模已达752亿元,仅抖音平台一年就售出4.04亿单垂钓商品。蚯蚓作为“万能钓饵”,市场需求稳定且旺盛。
蚯蚓粪富含氨基酸与生物酶,这个不起眼的副产物,是园艺爱好者眼中的“有机肥之王”,多肉养护、绿植盆栽……每一个养花人的阳台,都可能用到。
“日均发货数千单,最远的发到新疆、海南。”李杰算了一笔账:其千亩林下蚯蚓养殖基地,亩均年产值1.5万元,当年投资即可回本。
“长期固碳增绿,短期增收富民。”濮阳市林业局副局长杨庆利说,该市打造林药、林菌、林蚓、林蝉等多元业态,林下经济经营总规模27万亩,林业总产值突破200亿元。
从“卖农产品”,到服务“体验经济”,林下经济的价值链,正不断向上延伸。
在南阳市宛城区黄台岗镇,全省首块平原地区“林业标准地”内,800亩杜仲林郁郁葱葱,树下菊花成片种植、长势喜人。
对菊花种植户辛建提来说,手握知名药企的大订单,此前最发愁的是遇到“零碎地”“面条地”——零星流转来的土地分散,种植效率低、成本高。
“拿到地后,还要花钱修路、通水电、平整土地。”辛建提算了笔账,800亩地光前期基建投入就得上百万元。
“地方国资平台先流转、收储土地,再把水电路井、管护用房配齐。”黄台岗镇林站站长余书勇说,林业标准地把零散林地“攒”起来,帮种植企业“拎包入驻”,让社会资本敢进林、愿投入。
如今,站在标准地旁一眼望去,一行行杜仲树整齐排布,一人多高的树身不遮光,和林下菊花互生;小型农机在林下稳稳驶过,杜仲林6米乘2米的间距,让菊花的种、管、收全程都能机械化作业。
辛建提测算,基地全面投产后年总产值可达1200万元,能带动周边300多名村民就近务工。
去年年底,国家林草局印发《关于促进林下经济发展的若干措施》,提出要推广“林业标准地”模式。同时利用国有林场优势,发展“场村合作”,解决林农分散经营、效率低的问题。
国有西华林场林下蛋鸭基地里,浓密的杨树林撑起天然凉棚,一栋栋鸭棚沿林带整齐排开,麻鸭在树荫下悠闲觅食。蛋鸭合作社负责人刘现华正蹲在棚边,跟农户叮嘱防疫注意事项。
“全场86栋标准化养殖棚,我自己直接经营的只有约30棚,剩下的都跟周边农户合作。”刘现华说,合作社有技术、有销路,帮农户统一供苗、供饲料、防疫、销售,农户不用自己找销路,不用自己跑防疫,只管专心养鸭,单棚收益稳定,吸引了不少90后“新农人”加入。
林场统筹监管,合作社跑市场,农户负责日常养殖,三方各司其职做大产业体量。国有西华林场党委书记范大伟介绍,目前该林场蛋鸭产业年产值达4300万元,带动周边292名村民就近就业,人均年增收约3.9万元。
“有知名产地,缺乏知名品牌。”这是不少林业产品的困境——品质不差却卖不上价,只能在低端市场卷价格。河南的解法,是把产品品牌做精,把区域品牌做响,推动产业从“卖原料”向“强品牌”完成价值跃升。







